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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到倒数第二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段手写的文字，字迹比前面的打印体稍微潦草一些，像是一个人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的：

        「附记：本报告的结论仅代表数据层面的分析结果。关於我在监测过程中产生的个人情绪变量，由於样本量不足且存在不可重复性，无法纳入本次研究的有效范畴。特此说明。若日後出现足够的数据支持该变量的分析和验证，我将另行补充报告。备注：补充报告可能需要极长的时间来完成——因为该变量涉及的情感复杂度，超出了我现有的全部理论框架。」

        秦立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翻到最後一页的时候，发现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被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如果你愿意等那份补充报告——你也可以选择自己来当变量的验证者。」

        秦立能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任映盈推门进来了。她今天换了一根浅灰色的发带，长发整整齐齐地垂在肩上。她走过来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文件夹上，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

        「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麽问题吗？」

        秦立能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一小片细密的网。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笑意：「问题是——你怎麽确定我会愿意当那个验证者？」

        任映盈微微偏了一下头：「按照我的数据分析，你在过去四十九天里对我的信任度从初始值百分之十七上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三。这是很大的增幅，足以支撑你做出同意的决策。」

        秦立能笑出了声。

        「那我也做一个数据分析吧，」他说，「你在过去四十九天里对我的态度，从功能性的合作逐渐转变成了……别的什麽。我没有具体的数字，因为我不会像你那样测量东西。但我知道那份转变是真实的，因为你昨天碰我手指的时候——你的心率监测器没有启动，但你自己的心脏跳得快了一拍。」

        任映盈的眉毛动了一下。极轻微的，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春天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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