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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立能睁开眼，转过头看向她。

        窗外的月光从没有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把她半张脸照亮了。她蹲在他旁边，距离比他意识到的要近很多，近到他可以看清她睫毛上有一小片极淡的月光。

        「任映盈学姐，」他说，「你的那个分析结论……现在数据够了吗？」

        任映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後她伸出一只手，在他因为握打火机太久而略微发红的指尖上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是一个极轻的触碰，像蝴蝶停了一下又飞走了。

        「数据够了。」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分析结论是：我对你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数据样本的范畴。具体多出多少，我还在计算。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来计算。」

        秦立能看着她收回手时耳廓边缘那一丝比上次更明显的泛红，忽然觉得自己胸腔里那个空缺了很多年的位置，终於被人用最安静的方式填上了。

        「不急，」他说，「我可以等。等你计算出结果的那一天。」

        任映盈低下头去收拾地上的设备，月光把她深蓝色的发带照成了银灰色。秦立能伸手从铁皮桶里捡起一小片还没完全燃尽的纸角，在确认它完全熄灭之後，把它放回了桶里。

        而他秦立能，还完整地站在这里。带着他所有的错误、所有的歉意、所有的成长，站在这间改变了他整个十七岁的旧阅览室里。

        窗外有蝉鸣。七月的蝉叫得比六月更用力，像在庆祝什麽。

        秦立能跟着任映盈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的影子和他的一前一後叠在墙面上。他走在她身後两级台阶的地方，心跳稳定地数着拍子。

        一个新的节奏。

        一个属於他自己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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