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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周的某个傍晚，任映盈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晚上八点，旧图书馆三楼。」

        秦立能到的时候看见她已经在那里了。阅览室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天色是深蓝色的，她站在窗边，逆光的身影被勾勒成一条深色的轮廓。桌子上摆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散落的设备，地上放着一只铁皮桶。

        「今天是第七周的结束，」任映盈转过身来，「按照我的模型推算，那个残存意识的能量水平已经低於形成有效对话的阈值。接下来的驱除步骤不需要你主动做什麽——但需要你做最後一个确认。」

        秦立能走到桌前，看见那只铁皮桶里放着几张纸。纸上打印着所有被写过名字且受契约影响的人的资料，每张纸上都用红笔标了一个「已完成」的印章。

        「这些是你已经道歉过的人。一共十二个。涂真真、蓝海凝、林婉萍、周雨萌，还有李小雨等其他八个人。每一张纸代表你完成的一次道歉，代表她们彻底摆脱了你施加的枷锁。」任映盈拿起最上面那张纸，「今天晚上我们把它们烧掉。」

        秦立能看着那叠纸，数了一下。整整十二张。每张代表一个具体的人，每个人他都当面说过「对不起」。

        「烧掉之後呢？」

        「烧掉之後，你和这段经历之间的最後一道连接线就断了。那个残存意识失去的就不只是能量，而是存在过的证明。没有了这些具体的名字、具体的歉意、具体的和解，它就再也没有理由留在你身体里了。」

        秦立能点了一下头。

        任映盈递过来一个打火机。

        秦立能接过来，蹲在铁皮桶前，把最上面那张纸点燃了。火苗从纸角窜起来的时候是橙黄色的，慢慢吞噬了那个人的名字。他看着那团火，想起第一次写下名字时的笔触、想起涂真真空洞的眼神、想起蓝海凝隔着铁网奔向林吉敏时的表情。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纸灰一层一层地叠在铁皮桶底部，轻得像羽毛。

        烧到第八张的时候，秦立能的心脏忽然抽了一下，那种熟悉的绞痛从胸腔中央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他手一抖，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秦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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