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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玹随手从案上取了几张纸来看。有的是习字,有的是算题,还有照着范本抄写的简单契券。字迹虽稚嫩,却无一例外都写得极为工整。
只是……
“怎么这纸都用得这么省?”他有些疑惑。
其中有一张纸正反两面皆已写满,那孩子大约是算题还差最后两行,舍不得另起一张新纸,便将纸转了个向,沿着窄窄的纸边,把余下十几个小字挨个儿挤了进去。
先生叹了口气,如实道:“回商主的话,塞外纸贵。前一批从龟兹转运来的纸墨,因前些日子碎叶河水暴涨、冲毁了渡口,至今还堵在半路上。眼下学舍里的纸,每个孩子一月也只能分得几张。孩子们自个儿也知道金贵,平日里都是先在那些碎陶片上蘸着清水练熟了,才敢往纸上落笔,总要写到实在没处挤了,才肯换一张新的。”
李玹目光掠过案角那摞碎陶片,轻轻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下一批纸墨约莫什么时候能到。听闻最快也还要再等上十来日,他微微蹙眉,沉吟不语。
片刻后,他开了口:“不必干等龟兹那边了。待会儿我让人知会城里的赤焰分栈一声,先从城中书铺采买一批纸墨送来,账直接记在我名下,由商号垫付。”
他将那张转着圈写满字的课业平平整整地放回案上,淡声道:“正学着写字的年纪,还是让他们把字写开些好。”
先生闻言大喜,忙替孩子们揖手道谢。
交代完诸事,李玹看学舍人手尚有些不足,便未让先生继续陪着,只独自一人在院中缓缓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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