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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开课的铜铃轻响，方才还在后院嬉闹的孩童们纷纷跑回屋内坐定。朗朗的读书声很快透过半开的木窗传了出来，汉话与粟特语夹杂在一处，起初还有些参差，渐渐便汇成了一片清亮蓬勃的声浪。

        李玹站在院中那株高大的胡杨树下，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向窗内那一排排稚嫩却专注的身影。

        秋日微凉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肩头。他看了许久，冷硬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

        入夜，李玹回到怛罗斯城中的商馆。

        仍是那座熟悉的汉式院落，廊下铜灯映着细竹帘，议事厅东侧立着那架碧色琉璃屏风。他在屏风后的胡桃木宽案前坐下，铺开信纸，提笔开始给玉娘回信。

        他先将今天白日见闻交代了一遍。学舍已经初步建设完成，如今陆续收拢了数十名孤苦无依的孩童；又顺笔提了一句，既然龟兹转运的纸墨堵在路上，他已命怛罗斯分栈先行垫资，在城中采买了一批送去应急，账目直接归入赤焰商号名下，不必另从长安拨付。

        待这些事都交代妥当，他搁下笔，将玉娘的来信展开，想看看还有什么忘了答。

        目光掠过信尾那句“夹室太过逼仄昏暗”，李玹忽然顿住。

        明明是一本正经同他商议修葺屋舍的家常话，此刻落在他眼里，却莫名别有一番意味。

        他喉结重重滚了滚，掌下这张冰凉坚硬的胡桃木书案，仿佛在一瞬间也变得滚烫起来。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拉开书案最底层的暗格，取出一只上了锁的扁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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