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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长安城里的四时风物时不时写进信里寄给他,却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半句关于回去的事。
直至今日,这封信里,那句仿佛笃定了他会东归的“等你回来”。
李玹垂下眼,听着脚下潺潺的水声,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自嘲。
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这个女人究竟是温柔还是残忍。
若说这一切是她笼络人心的手段,那这样的手段未免太过高明——她就像是在他身上系了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另一头攥在自己手心,从不曾收紧,任由他来去自如,却总会时不时、若无其事地用指尖轻轻一拨,牵动他的心。
偏偏他将她深藏的凉薄看得一清二楚,却还是贪恋她给的这点念想,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放手。
河面吹来的夜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良久,李玹望向河谷上空那轮皓白的明月。
清冷,遥远。
高悬于天际,永远握不进掌心。
可当他跨过沙漠、雪岭与漫长无际的荒原,走过一程又一程的风沙,无论是在一望无边的阿姆河上,还是沿途分栈商馆的楼头,每当夜幕降临、他驻足抬起头时,却总能看见这样一片皎洁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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