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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没有去碰那个信封。“这是什么？”

        “鲍曼的业务记录簿，”周说道，“过去四年里，她为我的基金会盖过章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日期、每一处签名，都在上面。”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还有她亲笔签署的一份声明：那份‘马丁·周声明’是由她根据第三方指示起草的，而马丁本人对其中包含的胁迫性措辞毫不知情。”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沈淮感觉到身旁的陆修僵住了——那是一种即将发动攻势前的静止——他便在桌下伸出手，轻轻按在陆修的大腿上。示意他停下，先等等。

        “为什么，”陆修低声问道，“你要把这件足以摧毁你自己动议的唯一武器，交到我们手里？”

        “因为那项动议本身就已经‘死’了。”周看向他，眼神中透着一种与年龄无关的疲惫。“奥卡福会予以否认，还会搬出那位公证人——而且是在公开法庭上。到那时，我的名字就会出现在一份判决书的脚注里，而这份判决书可能会影响未来二十年。与其在记者的专栏里读到这些，我宁愿坐在这座高楼里，亲手把它交给你们。”

        “你是想谈条件。”沈淮说道。

        “我要解散这家基金会。”周的声音依然平稳，“不是转让，也不是出售，而是彻底清算——要悄无声息地进行，并将所有董事的名字从记录中剔除。马丁保留他在苏黎世的公寓；阿伟保留他剩下的那点东西；至于我，我什么都不要，也绝不会再签署任何……”……而且，这家律所经手的任何法律文件，我都绝不会再参与其中。”

        陆修向后靠去。他的手覆在沈淮搁于大腿上的手上，将其按住——动作沉稳、温热，且刻意而坚定。他注视着周，良久未语。

        “那你卖给维也纳的那份契据呢？”

        “已经是你的了。”周站起身。他没有扣上外套的纽扣，衣襟敞开，露出消瘦的胸膛；这一刻，他看起来终于显出了与实际年龄相符的老态。“签名从来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那个基金会。你只用了一周时间，仅凭几纸文书而非武力，就从我手中夺走了它。与其让你当着一群陌生人的面从我手里强行夺走，倒不如我主动把最后一页交给你。”

        他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下，却并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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