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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走到窗边。下方，一条砾石铺就的车道在树篱间延伸，呈现出潮湿的灰色。一个身影正沿着车道走来——他身形消瘦，五官轮廓分明，掺杂着银丝的头发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周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他这辈子从未匆忙过；在整个上楼的过程中，他一次也没有抬头望向那座塔。

        “他孤身一人，因为其他人都不在了，”沈淮说道，“马丁被收买了，魏辞职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签字的人了。”

        “他还有他自己，”陆修说，“这反而更糟糕。”

        书房的门开了。周走了进来，刹那间，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寂静——这种寂静与窗外的雨毫无关联。近看之下，他比档案照片里显得更为瘦小，但那双眼睛却与描述中如出一辙：精于算计，目光不曾闪烁；他扫视着书桌、文件夹以及屋里的两人，那神情透着一种冷冰冰的耐心，宛如正在审阅账簿一般。

        “陆修，”他开口道，“沈淮。”他并没有伸手，“这一周你们过得很忙碌啊。”

        “请坐，”陆修说。

        周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下。他外套的扣子依然扣得严严实实，双膝并拢——那是一种属于老人的坐姿，却又透着年轻人所特有的沉静。他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停驻片刻。“辞职信在你们这儿。”

        “签了字，也写了日期，”沈淮说着，打开文件夹并将其转向对方，“九天前，就在这间屋子里。”

        周面无表情地读着信。随后他抬起头，那张原本平静审视的面孔深处，似乎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那并非惊讶，而是一种评估。“魏向来是最软弱的那个，”他说，“我早就告诉过他。他想要这座塔，想要那张办公桌，却始终没明白——那张桌子，其实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

        “你早就知道他会妥协，”陆修说。

        “从你们把那个‘信使’推到他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会妥协。”周的嘴角动了动——那并非微笑，而是一种更为苍老、更为深沉的神情。“那份录音我比你先听到。我在苏黎世的人当晚就把它发给我了。”他伸手探入外套，取出一个纤薄的灰色信封，放在桌上，顺势推了过来。“正因如此，我今天带了点东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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