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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明是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哭喊惊醒的。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后脑勺传来钝痛,像是有人拿铁锤往他后脑砸了一下,痛感从枕骨蔓延到太阳穴,连眼球都跟着发胀。他撑着地板坐起身,手掌压到一片冰凉黏腻的液体,低头一看,是打翻的酒瓶淌出来的残液,混着碎玻璃渣,刺鼻的酒味混着某种铁锈般的气味钻进鼻腔。他甩了甩手,视线扫过客厅——吴素晴衣衫不整缩在墙角,家居服被扯开半边,露出半截肩膀,衣料撕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她双手抱膝,整个人缩成一团,额角有块淤青,眼神惊恐地盯着门口方向,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苏晓彤赤裸着身体倒在地上,衣物被扯破丢在一旁,碎布散落在地板上,她侧躺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角带着干涸的痕迹,像是灵魂已经从身体里抽离,胸口缓慢起伏,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夏禾希瘫在地毯上,全身赤裸,身上满是指印和精液的痕迹,那些红痕从颈侧一路蔓延到胸口,像是某种野蛮的烙印,有些指印已经淤成青紫色,钻戒还在她无名指上闪着微弱的光,她眼睛半阖,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哭过很久,又像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瞬间全明白了。
这间民宿在这一夜变成了一个屠宰场,而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头猪。他闭了一下眼,后脑的钝痛混着胃里翻涌的酸意,一股苦涩的液体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下去,咬着牙,撑着墙壁站起来,膝盖发软,像是随时会跪下去,但他还是站住了。他必须站住。三个女人,一个昏迷的自己,楼上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冲下来的疯子。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汗味、酒味、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火药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烧过。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手掌还能握紧,然后把视线钉在楼梯口。
楼梯传来脚步声,李欣然握着一把黑色手枪快步走下,脸上有未干的精液,衣领扯开,露出锁骨下方几道抓痕,眼神却清醒得吓人,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却硬生生把情绪压进骨头里。她看到周立明醒了,快步走过来,脚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她把手枪递到他手里,声音压低,带着喘:「李烽被我锁在书房,撑不了多久,门锁不结实。」
周立明接过枪,沉甸甸的铁块贴进掌心,枪身还带着李欣然掌心的温度,湿热的,像是她刚才握了很久,汗水和体温混在一起。他握紧,指节泛白,枪柄的纹路硌进肉里,那种微微的刺痛反而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看向三个女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带她们走,从后门,往山下跑。」
李欣然点头,一把拉起苏晓彤,苏晓彤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被拉起来时晃了一下,眼神还是空的,李欣然拍了拍她的脸:「晓彤,醒醒,走!」苏晓彤的瞳孔动了一下,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拉回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脚开始跟着动了。李欣然又去扶夏禾希,夏禾希像是被触碰惊醒,眼神从空洞中聚焦,看到周立明手中的枪,嘴唇颤了一下:「周叔……」
「快走。」周立明语气不容拒绝,他往前踏了一步,把三个女人挡在身后,枪口微微压低,对着楼梯方向。他的后背对着她们,像一堵墙,宽厚的肩膀微微绷紧,衬衫上沾着血渍和灰尘,但站得稳。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书房门被撞开,木头碎裂的声音炸开,像是整扇门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李烽的怒吼从楼梯间滚下来:「李欣然!你他妈的——」
他冲下楼,皮鞋踩在木阶梯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带着杀意,楼梯板在震动,像是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一眼看到周立明手中的枪,又扫过门口三个正要逃走的女人,瞬间明白局势——他被设计了,从头到尾都被设计了。他猛地扑向石三,动作快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把抢过石三腰间的枪——石三愣住:「干嘛——」
李烽举枪,对准周立明,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客厅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墙上的相框跟着震了一下,玻璃面裂出一道细纹。子弹擦着周立明的身体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风,没有打中他,却精准地穿过了吴素晴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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