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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安的那些日子,他已经切身体会过这女人对自己有着怎样可怕的影响力。每每思及高阁送别那日,他都有些后怕。倘若她当真不顾一切地开口挽留自己——他恐怕真的会头脑发热,向她低头,留在长安那座四方城池里。
然后呢?
慢慢地,他会亲手把自己安置进那个见不得光的位置,画地为牢,心甘情愿地做一个被她藏在宫墙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
大晋天子生辰过后那个早晨,已经叫他尝够了那种被妒火烧穿理智、却连质问都显得名不正言不顺的滋味。若真留下来,那些焦灼不安、日复一日的等待与猜忌,终有一日会将他前半生在风沙与刀口上挣来的骄傲和自尊消磨殆尽,让他亲手把自己的脊梁践踏进泥里,变成一个面目丑陋的妒夫。
离长安越远,塞外的风越冷,他的头脑便越清醒。他开始庆幸自己走得决绝,也庆幸那日她没有开口。
可白日里清醒归清醒,到了夜里,他却又总会反反复复梦到她。
高阁外淅沥的雨声,她偎在自己怀中的暖意,还有——
即便再不情愿,他也难以否认,她临别前说的那番话,叫他心底十分受用。
可话虽如此,他花了近三年才走到她面前,难道她轻飘飘说一句舍不得,他在长安受的那些委屈便都能一笔勾销了?
既然她自己说了要等,那便让她等着好了。
然而整整一个月过去,商队一路西行出了阳关,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取出了那只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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