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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玹抽身退开,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沉着脸盖到她身上。
他眉目间的戾气尚未完全褪去,下颌依旧绷得死紧,瞥了一眼地上已然化作一团糜烂的废纸,又看了看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转过身,走向长案另一端。
玉娘疲惫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他从案上抽出几张未被波及的干净莎纸,重新点亮灯烛,执笔俯身。
烛火摇曳,那个方才还如凶兽般失控的男人,此刻正伏在案上,笔走龙蛇。他凭着过目不忘的记性,将方才两人探讨过的西市置邸、沿途关牒、市税章程以及商路货目,一字不差地重新默写在纸上。
屋内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的字不似玉娘那般娟秀,笔锋劲峭,带着经年风沙磨砺出的苍劲野性。
写完最后一行,李玹搁下笔,将墨迹未干的纸页折好,走到她面前,冷着脸塞进她手中。
“拿好你的札记。”他避开她带着温软湿意的眸光,声音仍旧硬邦邦的,“我会让人送一套衣裙进来。你先在这里等着。”
玉娘握住尚带墨香的纸页,一时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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