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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尖触及纸面。她的签名连成一道倾斜的线条，紧凑而精准；随后，她又利落地补上了日期。接着，她从公文包里取出公证印章——那是一枚小巧、沉甸甸的黄铜印章——却只是把它放在纸旁，并未真正使用。

        “我会回办公室去完成正式的公证手续，”她说，“在你们的书房里签下的文件，算不得正式文件，充其量只是一场谈话。”

        “那么，这场谈话到此结束。”陆修拿起那张纸，对折一次，递还给她，“亨尼西轩尼诗会送你下山。周四之前，你会收到哈洛兰关于后续收尾安排的通知。”

        鲍曼合上公文包。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两人投向窗外——窗玻璃上贴着湿漉漉、沉甸甸的茉莉花——她的神情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沈淮竟无法准确定义那是什么。那并非悔意，更像是在……盘点过往。

        “你祖父是在五二年买下这座山头的，”她对陆修说，“八年前，在他遗产进行遗嘱认证时，我曾为他的信托契约做过公证。他的眼睛和你的一模一样。当年他签字时，看我的眼神也如出一辙。”她径自离去。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她的高跟鞋敲击在石径上，不紧不慢，一路远去，直至大门处。

        沈淮走到书桌前，合上了文件夹。“她以后还会惹麻烦的。”

        “那当然。”陆修从他手下抽走文件夹，夹在腋下，“正因如此，才要给她安排车子和日程表。既然知道麻烦会走哪条路，那它也就好应付多了。”他瞥了一眼壁炉架上的时钟。“中午前去找哈洛兰。带上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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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走进法院，感觉这里似乎变小了。还是同样的大理石地面，同样回声阵阵的大厅，还有黄铜栏杆后同样的办事窗口——但这次，哈洛兰已经在等他们了。他站在栏杆旁，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打开的薄文件夹。

        “奥卡福一小时前看了鲍曼的陈述，”他压低声音说道，“是她亲自打来电话的。她要求在本周结束前，将关于产权转让的动议列入审理日程。这比预期的提前了整整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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