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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没放东西。”陆修稍稍退开，注视着他。那种捕食者特有的、静止而冷冽的神态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润、也更笃定的神情。“重点就在这儿。我们要往里放点东西。不是钥匙之类的东西。”

        楼下，大门最后发出“咔哒”一声，彻底合上。整座塔仿佛屏住了呼吸；那只灰色信封静静躺在书桌上的文件夹里，沈淮的手依然托着陆修的下颌——两人谁也没有走向那扇门。到了傍晚，四周已变得空荡荡——周走了，埃琳娜也走了，亨尼西的车声渐行渐远，最终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嗡鸣，消失在潮湿的碎石路上。塔楼孤零零地矗立着，映衬着渐趋晴朗的天空。沈淮夹着那个文件夹——里面仍封存着那个灰色信封——拾级而上，沿着螺旋楼梯走去。石阶上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那是整栋房子里唯一的声音。

        陆修不在书房。

        沈淮在楼上一层找到了他，就在狭长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门，自沈淮来到这里起，它就始终紧闭着。铁钥匙插在锁孔里，已经转动过了。陆修站在门口，袖子卷起，指关节上沾着灰尘，正抬头凝视着一段通往黑暗深处的楼梯——沈淮此前从未见过这道楼梯。

        “你说是在屋顶下面。”沈淮说道。

        “我说过那里有个隔间。”陆修侧身让开，“我撒谎了。那其实是个房间。”

        楼梯很短，呈折线状，由锻铁制成，边缘已被磨得光滑。楼梯尽头豁然开朗，并非什么密室，而是一座塔楼顶端的小室。它呈圆形，三面开窗；玻璃陈旧且变形，透过它望去，整座城市仿佛化作了流淌的水。雨天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入。地板光秃秃的，被打扫得很干净；房内陈设极简：弧形墙边放着一张矮床，东窗下搁着一只木箱，横梁上则悬着一盏铁灯。

        “这是最初的了望塔，”陆修在他身后说道，“那时城墙还很低，这座山丘也离城镇更远，曾有人坐在这里，数着远处的灯火。我祖父在五十年代把它封了起来。我住进这房子的第二年发现了它。”

        沈淮走到正中央的窗前。窗下，庭院呈现出一片深沉的翠绿；再往外，远处的城市笼罩在烟霭之中；车道尽头，那圈茉莉花丛此刻已变成了一团潮湿、褐色的纠结枝蔓。“你从没带我来看过。”

        “我一直把它留着。”陆修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沈淮的肩膀，拇指按在锁骨上方的肌肉线条处。“这一整天，我们什么都不需要钥匙。”

        他转过沈淮，让对方正对着自己。光线在两人身上游移，形状诡谲，投下的阴影也随之变幻不定。沈淮看着陆修的脸——那神情是他极少见到的：眼角眉梢柔和下来，原本潜藏在眼底的掠食本能也随之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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