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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嵘生并没有藏起Richard何的任何踪迹，是张淼过于自信了，才会觉得衣柜里另一半风格不同的衣服都是留给自己的。

        那天吃完了蛋，杜嵘生要出去办事，说自己得个两天才能回来。张淼一个人被留在在偌大的庄园里，管家和侍从并不能给他提供任何情绪价值，所以百无聊赖的他开始到处乱逛，在一个没有上锁的书房里找出了数十本包装精致又保存完好的相册。

        那是杜嵘生和Richard何，从幼稚园起的俩人合照，到二十岁出头的时候，穿着毕业袍，站在玫瑰园、旧礼堂，还有大草坪前，留下了或严肃或俏皮的毕业合影，还有各种度假、社交活动，在张淼眼熟或是不眼熟的房子里，以亲密视角记录下的杜嵘生。

        他们彼此看似保持着距离，却又在望向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张淼从来未曾拥有过的东西。没有一张照片说明他们的关系，可张淼还是看着看着就跌坐在了地上，抖着手，还是硬逼着自己往下一页翻。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他想，连自己都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下去了。相册结束了，不代表他们的故事结束了，可能下一年的照片还在收集，可能这次杜嵘生没带自己一起，就是为了要和这个人见面，可能之前每一次杜嵘生说忙的时候……张淼不敢往下想，但又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上述假设应该是完全正确的。

        张淼意识到，杜嵘生的过去、现在，杜嵘生这个人的绝大部分时光，早已经被某个人填满。他陪伴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演出的浪漫桥段，可能早早就和另一个人完美演绎过了。而自己，不过真的是个对方图一时新鲜的玩物。

        老吴提醒过他，可他压根没当回事，甚至张淼之前唯一的担心，现在想来真是杞人忧天，张淼感觉到自己在落泪，他之前唯一的担心，是杜嵘生背后那样庞大的家族，无法容忍一个同性恋人搅和进去的；他居然幻想过，杜嵘生和他要纠缠不清，杜嵘生会为了他彻底放下伪装，杜嵘生会为了他出柜、甚至为了他不惜要与家族决裂。

        直到看了那些相册后，愚蠢、天真，又带着点浪漫主义的张淼才意识到，那样的家族，丝毫不介意杜嵘生是什么样的人，Richard何与杜嵘生在不同的年龄段总是会留下一张十指紧扣的照片，以及在最新的相册里，他看到了一张钻戒的单独照。张淼悄悄拿出那张照片，翻过去，背后写着杜嵘生求婚的誓词，落款时间是二零二零年九月五号，甚至是自己第一次进入公馆的那天。

        这比任何一个巴掌打在脸上都要痛。

        他们只是不会容纳一个普通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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