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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林公馆三楼客厅的哥特式尖拱窗,将浓密的金色光束投射在沉重的海南黄花梨长桌上。
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英式祁门红茶与凯司令栗子蛋糕的甜腻香气。骨瓷茶杯边缘镀着一圈细窄的金边,在日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林夫人今日打扮得格外繁复精致,一身宝蓝色珠绣旗袍勾勒出依然曼妙的身段,鬓角压着两朵镏金绒花。她优雅地用小银匙搅拌着杯里的奶泡,眼角眉梢是难得一见的舒展与欣慰。
「要我说,还是埃文的法子管用。」林夫人抿了一口红茶,将银匙轻轻搁在瓷碟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转头看向坐在长桌另一侧的林薰,眼里满是难得的慈爱,「前些日子发了那样高烧,烧得人事不知,我都以为……可瞧瞧,这才吃了两天镇静西洋药,气色竟比往常还要好上三分。」
坐在长桌角落里的林薰微微垂着眼帘。
他穿着一件极其干净的白色立领软绸衬衫,袖口打着精致的褶皱。正如林夫人所言,他那张平日里惨白如纸、近乎死寂的绝美面容上,此刻竟透着一层异样的、极轻极浅的潮红。
那不是健康的红润,倒像是有什么幽冷的火在肌肤底下暗自灼烧,将那双乌黑湿润的眼眸衬得愈发水汽弥漫、摄人心魄。
林薰没有说话,只是纤细的手指默默握紧了瓷杯的把手。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前些日发着高烧,做了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梦里到处都是冰冷的白雾,耳边有铁链拖地的死寂声响,他挣扎着想要抓住姐姐,手掌却像穿过空气一样透过了林佳的身体。
醒来后,高烧退了,可胸腔里却莫名压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与死气,像是有什么陌生的古老影子,正在他骨血深处静静地蠢蠢欲动。
「母亲,埃文先生快到了,您不是还约了施太太去卡尔登唱机行选片子吗?」一直静立在窗边的林佳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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