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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白薇是被冷醒的。

        那并非盖好被子便能隔绝的寒意，而是从大宅地底、墙缝深处渗出来的、彷佛要将人血液冻结的冷。冬日的空气凝滞在主卧室里，像是一口沉重的冰棺。她猛地翻身，将丝绸被褥拉至下颚，却发现那不过是杯水车薪。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及床边的暖气管——如死物般冰冷。

        这栋老宅的暖气系统彻底罢工了。

        白薇将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咒骂了一声，呼吸间尽是寒气。她蜷缩起来，膝盖顶着腹部，却依然止不住那阵刺骨的寒意。

        而沙发那边，也不安宁。

        白薇在寒冷中睁开眼，侧过头看向窗外。月光被云层遮蔽，仅剩几缕清冷的光线透进来，在沙发上划出一道扭曲的线条。

        尤莉丝正缩在那里。她整个人蜷成了一团，那一床厚重的毯子被她裹得密不透风，却依然掩盖不了她身形的紧绷。她露出的半张侧脸苍白如雪，唇瓣毫无血色，甚至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青。那双平日里总是警惕锐利的眼睛紧闭着，长睫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正剧烈地颤动，彷佛在忍受着某种足以撕裂理智的酷刑。

        白薇盯着那团脆弱的影子，心跳竟在寒冷中不可控地漏了一拍。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翻？」

        沙发那边传来低哑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压抑与一丝几不可闻的破碎感。尤莉丝没有睁眼，她的声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磨过，透着困意，更多的是一种不耐烦的痛苦。

        「暖气坏了。」白薇的声音平静，却因为寒冷而显得有些虚幻。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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