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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取出里面的章程与舆图，一一铺展在小案上。

        “从前我流落西域，沿途受过许多人的恩惠。有人救下逃难的我，替我疗伤却分文不取；也有人在风沙中留我借宿，予我容身之地。若没有那些素昧平生的人搭一把手，我未必能平安走到撒马尔罕。”

        玉娘垂眸看着舆图上蜿蜒的红线。

        “可那一路水源稀少，城镇相隔甚远，又常受战乱与灾荒波及。旅人一旦遇险，往往连个歇脚求助的地方都没有；那些失去亲眷的孩子，更是无处可去。所以我想在沿途缺水险远之处掘几口义井、建几座义舍，备些水粮与常用药，供往来旅人歇脚避难；再在几处大些的绿洲城镇附设学舍，收留孤苦无依的孩童，请先生教他们识字、算数、看懂账目与契券，好有一技之长立身。”

        她抬头看向他：“所需钱粮，我会从自己名下西行商货的净利中每年拨出三成，另立账目。只是沿途水源、关卡与各地风俗，我远不如你清楚。这件事，我思来想去，最信得过、也最愿意托付的人，只有你。”

        李玹垂眸望着那些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页。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所以，皇后殿下特意冒雨而来，就是为了差遣我这桩事？”

        他抬起头，盯着她：“或者说……是想借这些东西拴住我？”

        玉娘沉默片刻。

        “我是真心想做这件事。”她没有回避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坦然道，“但来找你，的确有我的私心。”

        “我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从来不只是这些。可我能给你的，也的确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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